兩盞燈
夜深了,寺院裡只剩蟲鳴。
一名年輕人提著一盞燈,走進禪房。
「師父,我最近過得很不順。做什麼都不如意,別人一句無心的話,我能想上半天。明明事情已經過去了,心裡卻還是放不下。」
老和尚沒有回答,只是拿起另一盞燈,點燃燈芯。
兩盞燈並排亮著,昏黃的光落在木桌上。
「你看,哪一盞比較亮?」
「一樣亮。」
老和尚拿起一只木箱,將其中一盞燈放了進去。
禪房頓時暗了一半。
「那現在呢?」
年輕人看了看四周,說:「只剩一盞燈照得見了。」
老和尚沒有說話,只是把木箱移開。
燈光重新照亮桌面。
年輕人盯著那盞燈看了一會兒。
這幾天,他總想起同事那句讓自己不舒服的話。每次想起,心裡就又氣一次。有時連晚上躺在床上,他還在想著當時應該怎麼回答,越想越覺得自己受了委屈。
「師父,」他問,「如果燈一直放在箱子裡,外面的人是不是就看不到它的光?」
老和尚添了些燈油,說:「嗯。」
年輕人等了一會兒,見師父沒有再說下去,便也不問了。
離開禪房時,他又想起那位同事。
心裡還是不舒服。
走到石階前,他低頭看了看手中的燈。光落在腳邊,一階一階地往前延伸。他放慢腳步,小心跨過一處凹陷,繼續往下走。
那句話並沒有消失。
明天見到同事,他還是會把該說的話說清楚。只是今晚,他不想再把那場對話從頭到尾想一遍了。
夜風吹來,燈火晃了晃。
他伸手護住燈,繼續往前走。
佛恩醒思
有些話,別人說完就過去了,我們卻會在心裡反覆想起。
事情未必能立刻放下,但可以試著不再一次又一次地困住自己。
有時候,讓心亮起來,不是想通了所有事情,而是願意讓已經過去的事,慢慢過去。
